《花心》是一首歌,被嘴脸扁平的周华健那么心不在焉而又气势汹汹地一唱,怎么听都有点像抱负远大的耗子在咬噬着空空的箱子。
《花心》中有这样一句“花的心藏在蕊中,空把花期都错过”,显然是林MM葬花伤春的调调,当然也有贪婪男人对青春女子不怀好意的劝告,这一点倒是聪明的柏拉图说得更为彻底:
“我把苹果丢给你,你如果对我真心
就接受苹果,交出你的处女的爱情
如果你的打算不同,也拿起苹果想想
要知道你的红颜只有短暂的时光”
——《歌》
比红颜更短暂的是花期,盛开从来都是匆匆,而匆匆到昙花一现也算是极至了。花开得匆匆,俺也追得匆匆,一路乱花迷眼,却也没耽搁俺流窜天涯。
去年初冬的时候,俺又辗转到了苏州。小区门口有卖盆装菊花的,黄灿灿的,于是买来供在西屋的案头。午后的阳光落在案头的菊瓣上,落在紫砂的茶杯上,落在摊开的书册上,指间的香烟再那么一绕,苏州的初冬就生动得可以入诗入画了。可惜,那盆菊花却因出差没有人浇水,干巴死了。想起这事,就想把姚胖子痛殴一顿,让他也如菊花般萎谢,可这小子近来还活得越来越茁壮了。
年前苏州又下了场雪,是近年来的稀罕事。次日俺携妇到了灵岩山,想看看灵岩山寺的雪景。灵岩山寺是梁武帝天监年间建的寺,原本叫秀峰寺。相传是智积菩萨应化之道场,山上至今有井曰“智积”。近代著名的印光法师就在此寺主持了二十六年,知道印光和尚的人可能不多,但他的弟子弘一法师李叔同却是声名在外。雪后的阳光有点刺眼,上山的路要穿过一片竹林,枝头的残雪簌簌地乱掉,偶尔砸到脖子里那叫个冷。晃完了山寺就到了?娃宫的遗址,暗香阵阵袭来,却是腊梅吐芳。有几个挂单的尼姑闻香之后大呼小叫地让人心烦,听口音又是广东一带的。不过那腊梅之香确实浓郁,花香袭人也就不是宝二爷的专宠了。
苏州的香雪海名声很大,离开苏州的时候正是梅花节,在到机场的路上听出租车上的收音机说今年的梅花格外灿烂,但也无缘梅花了,于是俺就在MSN上换了个名字叫“梅花开了俺就睡”,苏州一个少妇看了俺的名字,就给自己起了个“梅花开了俺就醒”,死活不肯让俺俩的作息时间同步。后来小胖在MSN上勾引俺,说南京的梅花也开了,约俺到孝陵的梅花岭喝二锅头,其诚意可疑。初冬的时候俺是逛了明孝陵的,当时的女徒弟提醒俺说这个季节孝陵一定很美,俺就撒丫子过去了。真的,比春天还美,秋叶胜春花。
由于项目,俺从苏州又溜达到了祖国的最南头——三亚。尽管北方还飘着雪花,三亚的俺已经穿上大裤衩了,俺没买什么岛服,岛服花花绿绿的虽然气氛十足,但看到身边的游人都色彩斑斓,俺几乎认为岛服已经成为海南的恶俗,与此恶俗相比的还有苏州园林乃至全国旅游点都四处悬挂的红灯笼。不俗的是海南的木棉花,虬枝上的花朵开得雄壮孤绝,落在俺的相机里也落在俺的腔子里,面对那生命蓬勃的花朵,俺惭愧了。
天涯是三亚的招牌,到三亚不到天涯等于到北京不到长城,为了不挨骂俺也得到天涯晃晃。天涯果然是天涯,即使是沙滩上的仙人掌都长得特有气质,花开鹅黄,尖利中透着柔肠百转。蓝天碧海赤日横椰,再有这不经意却又盎盎然的花朵,俺要是不掏相机都不算驴了,为了表现仙人掌花的那个“洒”,俺匍匐下身镜头向上,LCD倒是圆满了,俺身上却扎了无数仙人掌的小毛刺,摸身上哪儿都疼得直呲牙。两张JPG让俺疼了一周,俺知道花心是要付出代价的,还真没想会如此残忍。以后要是俺还对仙人掌花心,俺就给仙人球当孙子。
从南疆飞到北国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但气候至少差了一个季节。石家庄的杨花据说都被现代科技给阉了,“春城无处不飞花”的景致就只能停留在泛黄的书里了。车过徐州的时候,大片的油菜花把金黄都铺到车厢里了,甚至比无锡的桃花还要妖艳,这年头,花心也得跟紧形势了。
几个月的时间,却跨越了几个季节。几个不同的地区,也体验了种种天涯。甚至,一个电话就是一个天涯。
天涯虽远,却还有花。
老婆在电话里花心地问:红杏寂寞了该怎么着?。俺说:“暂且花心天涯吧”,支得远点也许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