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年之边走边哼 作者 扬眉和尚 日期 2007-2-26 14:17:00

 

 

到杭州之后俺就变懒了,懒得敲字。回到上海之后就更懒了,懒得动腿。在杭州是鸡飞狗跳之年,懒也算是特立独行。如今猪头当令,就不能再懒了,好歹也得哼哼几声。

到哪去

回想起来,俺已经很多年没看春晚了,不是耍清高,而是在春晚开始前俺基本上就喝得差不多了,春晚开始后,俺也就开始睡了。这多少有点象看世界杯,总是啤酒喝到吹哨开赛后就睡。

春晚加饺子就是过年,这样的年过多了也腻歪。这几年俺就改成到乡下去过年了,乡下的年好歹比城里还多点仪式化的东西。前年在乌镇,去年在婺源,今年在哪,年前想得脑袋疼。最后还是机票决定了目标,哪的机票能打折就去哪。

张家界机票五折,然后再转到凤凰。

在飞往张家界的航班上看免费《文汇报》,有篇肖复兴的文章,内容关于年的仪式感。年的仪式已经被破四旧破完了,再续上多少也有点牵强。就像一个梦断了,重新睡过之后未必还能续上,即使努力,多半也徒然。

山上都是雾

张家界的门票可是够贵的,248/人,还不包括缆车的费用。

坐缆车上黄石寨,同厢里几个日本男女看着下滑的风景“嗷嗷”地惊叹,怎么听都像是A片里的动静。山上都是雾,影影绰绰地能看到点山的剪影。相机基本作废,要拍雾的话在家对着高压锅就成了。

钱不能白花,俺还是把黄石寨逛了个全面彻底。听说山下雾小,下山的路上风景宜人,俺和领导就决定徒步下山,一路风景绝佳,只是双腿打颤。本来想对领导吹嘘一下当年七上华山的伟绩,实在是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

第二天,两腿暴疼,上下楼基本靠手。天子峰之类的地方就甭想了。

挂票

乘大巴到凤凰。

路上很多卡车也载客,并且严重超载。驾驶室的顶上都坐人,最令人心惊的是卡车或者拖拉机的后箱挡板都放平了载客,站在后挡板上的人就像是挂在车上,这让俺想起马三立先生的段子——《卖挂票》。

一路风光如画,还惊险如斯,国产大片的味道很浓。

二月里的八月里

凤凰人满为患,城里的人都到了乡下过年了。

腿残废了,也不能整天在酒店里躺着哼哼。就找了个沱江边上的咖啡馆泡茶,咖啡馆的名字叫“八月里”。看着沱江里一船一船穿着桔红色的救生衣的游客从窗下滑走,回来的却是挂着救生衣的空船,有点怪怪的感觉。一船人就象一箱啤酒,回来的却是一箱啤酒瓶,这就是消费了。

腿可以闲着,脑子却不肯闲,发呆并不是空白,而是一种肆意的流淌。俺对于此时此刻进行了无聊的质疑,在似是而非的矛盾里游戏着。

明明是二月里的时光,我怎么就坐在“八月里”?

答:名和实的关系错位了。此名非彼名,所以俺可以坐在二月里的“八月里”。脑筋急转弯一般都玩这个套路,广告也常用。

明明是个咖啡馆,为什么俺却喝着茶?

答:茶可以冲泡多次,而咖啡则就那么一小杯还不续杯。俺一直想不明白怎么有很多人能用一杯咖啡折腾一个下午还剩多半杯,买单的时候才豪爽地一仰脖把那半杯倒进嘴里。一杯咖啡最多也就两口,女性嘴小点四口也就干净了。喝酒的时候经常有人一仰脖干了,举空杯示众后再悄悄地把酒吐回去,这样的酒被俺定义为口水酒。咖啡会不会也有口水咖啡呢,不知道,所以俺喝茶。

明明是茶,为啥叫人参乌龙?

答:茶是普通植物,而人参则是植物中的高档货,龙则是动物中的神灵。用高档货来命名普通货,普通货就隐然成了高档货。如果反过来搞,比如把这茶叫“菠菜蚊子”,价格可能就要大打折扣了。不过,要是叫了“博才文子”,带了点东洋味,这价还得上去。

游戏是快乐的,结论是无聊的。窗外的柳梢点了嫩绿,抚过春水,也抚过春水上的吊脚楼。

山江的边边场

凤凰是县,山江是镇。

山江镇距离凤凰约23公里,是苗族人聚居的地方。初三是苗家赶集的日子,山江应该挺热闹的。俺和领导打的过去,到了镇口的士司机就叫俺们自己走路,走进去就傻了,到处都是人,人挤人人推人就是看不见卖啥。被推着涌着进了镇,到处都是盛装的苗家女。苗女的盛装样式色彩都差不多,感觉象苗家制服。据当地人说,苗女的制服只有到了盛大的节日才穿,俺能看这么多制服苗女还真有点不容易。苗人喜欢戴银饰,据说和财随人走的观念有关,说白了就是把家里的细软都披戴在身上,人走到哪细软就跟到哪了。俺掂过一位苗女的头饰,挺沉,戴上脖子肯定会酸。看似繁花的头饰,细细地想去,却有点悲凉的味道。

市场里热闹,市场边上和通向市场的路边上也热闹。市场上的热闹是人声鼎沸,而那些边边角角的热闹则是春心乱撞。苗人的爱情挺自由的,《笑傲江湖》中的蓝凤凰即是苗女,金庸先生在构筑这个人物时是不是也拿了凤凰作背景,俺不知道。苗人的爱情是在那些边边角角上的期待和追逐,盛装的女子三五成群在等,等几个哥哥过来的轻轻拉扯。哥哥们过来了,苗家的女子们就走,哥哥们就在后面跟着走,性急的哥哥还会蹿到妹妹的前面看个究竟。那前面走的能走好远,那后面跟的也能跟出好远。据说被跟和跟的一对男女如果彼此都还顺眼的话,就会下了大路上小路,后面的事就没人告诉俺了。

在网上搜到一首写边边场的诗,贴来共享:

 

边边场

 

今天的情歌,从村寨中走来,

遮遮掩掩的乡场一角,

今天一头秀发盘出的

一个甜妹妹把我从梦中喊出来

哥啊,我要在边边场把你做成我心儿疼疼的好人儿

在一棵香椿树边,你要露出笑容

要对我笑,再笑

 

边边场毕竟是苗人的习俗,虽然令人眼热,也总不能到超市里去拽女子的袖子,当心被人扇了巴掌还拣了句“臭流氓”。

 

墓色苍茫

小小凤凰出了三位大名家,熊希龄、沈从文和黄永玉,并且三人都还沾亲带故。

黄老的夺翠楼就在沱江的边上,从此楼到沈老的墓地也就是十来分钟的脚程。与古城内的喧嚣相比较,听涛山的沈老墓地就很是寂寥了。

先生墓地的时候,已是黄昏。山色无奇,倒是石头上刻的字令人难忘。

“兴废周知”四个暗红的大字刻在石头上,是黎元洪的手书。黎元洪在近代史上的形象并不光辉,却是章太炎先生敬佩之人,能不挨章疯子骂的人必有过人之处。黎元洪先生至少在抵抗袁世凯称帝的事件中,是值得敬佩的。这四个字为啥写到这荒僻的听涛山,俺就不得而知了。

“一个士兵要不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 。一块碑,先生的话,黄永玉的字,湘西的决绝与悲壮。

 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可理解人”先生自己的话,墓碑正面的字,字不大,刻得也浅。

“不折不从,星斗其文。亦慈亦让,赤子其人。” 先生的妻妹张充和的题词,藏尾“从文让人”,若是碑的正反都算藏尾的话,“索我索人,从文让人”,是刻意还是巧合? 

这四个人、四句话放在一起,便是一曲世纪的悲歌。

下山的时候,回望先生墓前的瑟瑟黄花,墓色苍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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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中的土匪,土匪中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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