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就是这样的残酷,有时他会把早已暗淡的血色又重新渲染得格外夺目,让你在世俗的平静生活里受到重重一击之后,给你留下一片心灵的慌乱他却呼啸而去。
为了开发一个旅游景点,我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沿着山麓蜿蜒的石级来到这里。这里只是一片废墟,安静而荒凉地矗立在半山,断壁残垣下荒草丛生石碑楹联字迹模糊古榕葳蕤。我在废墟里徘徊着搜索着辩识着被时光磨损的字迹,就这样和历史一同跨越了千年时空。
那是飘摇的南宋走向灭亡的最后一刻。蒙古人的铁蹄奔腾着象洪水一样吞没的中原大地,无知的小皇帝宋帝丙被蒙古人追赶到了广东的海丰,就驻扎在这片废墟上,随同的有左丞相陆秀夫和张世杰等铁血的臣子们。右丞相文天祥还在广州死战,也是作最后的抵抗了。
夜已深了,蛙鸣阵阵。年幼的帝丙望着山下月光里宁静的大海,对站立在身后的陆秀夫说:“这里的青蛙叫的真好听”。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如千军万马,帝丙转身拉住陆秀夫的手惊恐地问:“鞑子又追来了?”
陆秀夫也感到困惑,就在他在想这是什么声音的时候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的颤抖,他一把把帝丙搂在怀里哄着发抖的小皇帝说:“不是鞑子,是地动”。在大地的颤抖里,这些日子一直笼罩着陆秀夫的不详的预感更为强烈了,他想也许是天命吧。
地震停了,陆秀夫整衣肃然对帝丙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可想安慰帝丙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血葫芦一样的军士跌倒在自己的脚下,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鞑子到了,文大人在五坡岭……”
话没说完就死去了,脸贴着石头。
帝丙很沉静,一种与年龄极不协调的沉静。
“拿笔来!最大的!”帝丙的声音稚气而坚定。
握着笔的帝丙在一块巨石前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月色海影里的陆秀夫,在石头上写下了“壮帝居”三个大字。
这块巨石就伫立我的面前。
元兵又追来了,帝丙从此下了海就再也没有上来。